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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满整个冬日的是一曲清寂、凛冽，却藏着温热的乐章。

好像素帛上晕开的淡墨在渐次浓深，终于覆满天地一样，墙角的枯枝慢慢缀成了一丛琼玉珊瑚。枝头喧闹的雀鸟稀疏了，却换来了碎玉般的雪片，沾在窗棂间一簇簇地轻落。清寒的朔风裹着一身素白的世界，雪浪堆叠着，漫过田埂的痕。院角的篱，漫过石阶的棱，像云絮铺着一卷卷素笺。银白笼罩了世间的一切，冷香浮动着，掠过巷口，携来已凝定了的静。那秋日的疏朗之息经过月余的沉淀，这时已酿成一种清寂之态，在巷陌间铺展，在山川间栖停。雪天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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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色彩是素白的。按诗画的意趣，这大抵有其中的真味。春之色为软的粉，如桃瓣，如杏蕊，裹满舒展之意；秋之色为沉的褐，如柿蒂，如梧叶，标注着沉淀的终。雪正当冬藏待苏之间，自然应了这净性的白，收敛之已足萌发还未醒，正是一个藏蓄待发，生机蛰伏的静期。你看，雪层轻覆着，阶前那顶着半捧碎玉的梅枝，那裹着层素纱的竹丛，松干，那在檐下垂着冰棱的旧藤，无不孕育着缄默的生力。这时它们已不是在秋风凉露中疏枝摇影，而是在寒气的裹缠下，沉敛蓄能，向春的起点作着无声的铺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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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乐章是清寂的，人们的每一缕心绪都被放缓。你看檐下那些扫雪的人，呵着手，踩着印，只想着轻扫，轻扫。炉火烧旺了，又想着慢添，慢添。他们昼闲夜静已够缓了，晨起推窗还要看看庭阶，可是雪又落。摸摸门环，铜锈凝上了霜。雪停半日了，该松松肩了，又得轻拍梅枝的雪，护芽。“晚来天欲雪，能饮一杯无”，他们的案头摆着冬春两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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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的是，历来笔客写遍了红榴绿蒲，却常轻了雪的意韵。大抵，春景灼灼，夏日炎炎，秋光爽爽，而雪呢，总浸在清寒的静穆里。爱喧嚷热闹的人，自然不喜这淡寂的乐章。我却想轻声咏赞这个冬春之间的，素白的雪天。

作者：雨竹 2025年12月26日夜，定稿于哈尔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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